“我妈身体一直有毛病,在医院住着,需要医药费。我还有个弟弟,正在上高中,成绩非常好,我拼了命也得将他送个好大学,别再重复我的悲剧......”
旗袍靓女一边按着脚,一边讲述家庭悲剧,整个足疗时长一个小时,她讲了有四十多分钟,周安满脸的感同身受,仿佛为这女孩出生所悲伤。
一个讲述者,一个倾听者,直到足疗结束。
旗袍靓女瞪大了眼睛,双眸注视着周安,仿佛陷入深深的震惊当中,良好的职业素养无意识地让她将周安一行人送到足疗店门口,到门口后才瞬间反应过来,以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鞠躬道:“欢迎下次光临。”
走到门口后,周安转过头望着低着身子的旗袍靓女,慢条斯理道:“真的欢迎吗?”
“......”旗袍靓女似乎因为他这个回答感到惊讶,沉默了两三秒钟,俏脸挤出微笑,“当然,我们随时欢迎您,为你提供最好的服务。”
“行!下次还找你。”周安点点头,眼见对方微张嘴巴,想要说些什么,但最终并没有说出口,他嘴角划出一抹微笑,笑容有传染性地遍及到脸庞,一边微笑,一边从口袋中掏出钱包,没有仔细数里边到底有多少,直接递给对方,玩味地说道:“故事不错,下次我希望听到更有意思的故事。”
旗袍靓女愣了愣,仿佛思考着些什么,但随即也笑了笑,双手接过那一叠红色钞票,再次九十度鞠躬:“谢谢!我会加油努力的。”
“......”
MD,一个技师说加油努力,怎么听着那么奇怪呢?
尽管周安对技师行业了解不深,然而有一点他是知晓的,为了让客人消费或者加钟,技师会使出各种手段,包括但不限于,高超的按摩技术,温柔体贴的行为举止,为客人提供必要的情绪价值,甚至付出身体。
旗袍靓女的家庭身世,就是一套完整的话术,以卖惨为周安提供情绪价值,逐步引导着他同情对方,让其加钟。
按摩洗脚的大多是男性,面对一个年起漂亮女子的哭诉,很少有人抵挡得住这般诱惑。
悄无声息间,钞票就落到技师手中。
老实说,现在这套‘父赌母病弟读书,刚做不久还不熟,兄弟姐妹全靠我,生意不好要还贷。’的话术已经过时,但男人嘛,一生之敌是女人,即便听过千万遍,仍旧为之买单。
周安给旗袍靓女钱并非喜欢她,而是冲着她那卖力的劲头,嘴皮都快磨干的精神,深深为之佩服。
这赚得也是份辛苦钱。
更何况,至少他听得挺开心的。
周安牵着熊孩子手,在三五个服务员问候中,走出清莲阁浴足城。
“磊哥,玩得怎么样?”他低着头看了看江天磊,经过一番清洗,再次变成一个帅小伙,尽管衣服脏了点,但不能掩盖其气质,“你叔我没带你来错地方吧。”
“叔,我感觉身体没力气。”江天磊左右扭动着身子,好似穿上一件不合身的新衣裳,一副不合适的模样,“我有点热。”
“热?那就对了,哪个男人进按摩店不发热的,你爸也一样。”闻言后,周安调侃着说,“当然,你叔我也一样,不准告诉你婶。”
“哦。”熊孩子平淡回答,抬起头望着周安,眼神中闪烁微光,“叔,你啥时候再带我来啊?”
“啊?还来啊?”周安摆正江天磊身子,上下打量,健硕的身子,憨厚的外貌,拍了拍脑袋,“你小子想干坏事?小小年纪,竟然深藏歹毒之心,千万别给你爸说是我带你来的,否则你爸非得砍死我。”
顿了下,警告道:“以后在你没征得老婆的同意,不准来这种地方。”
“为什么啊?”
“为什么?因为常来这种地方的人,都心怀叵测。”周安觉得这个警告好像有点软弱,思考几秒钟,以严肃的语气说道:“这么给你说吧,假如你经常出入这种地方,芮涵就再也不会和你成为朋友,一起玩耍,会讨厌你、恶心你,懂不?”
别的警告毫无作用,但芮涵的反应对熊孩子来说极其重要,这是他最好的朋友,在幼儿园还说着长大后嫁给他呢。
一听这话,江天磊连连点头:“叔,我懂了,我再也不会来了。”
“乖!”
警告一番后,周安牵着俩活宝走到汽车边,随后打火离开地下停车场。
今天下午事真多,又是捡垃圾,又是开导西服男子,又是洗脚按摩,汽车驶出停车场,一眨眼间一下午已然过去,时间过得真快。
“叔,好漂亮。”熊孩子和七月趴在窗边,欣赏着天边美景。
现在正是四点五十分,太阳也开始收拾东西,准备‘下班’,夕阳一点一点往下坠,像一只火焰柔和的大红灯笼,悬在还海与天的边缘,西边的晚霞挥动着绚丽的纱巾。
冬季的太阳总是那般浪漫,既挥洒着余晖,又温暖人们心灵和身躯。
这日落的美景吸引人们驻足观看,拍照打卡,留下深深的影子。
周安一边小心翼翼开车,一边瞥了眼远方落日,心中极其畅快和高兴。
一方面是,他今日帮助到了他人,西服男子重新找到方向,收获了充实的一天。
另一方面,周安一直期待着和自家姐们能共同欣赏落日,二人相互拥抱,欣赏太阳渐渐落下,那是多么快乐的事情。
尽管今天姐们不在,身边是个熊孩子,但仍旧为之愉悦。
也许正是下班高峰期,附近工作的上班族也是停住那快节奏的步伐,为这美妙的一刻停止脚步,众人遥望天边,脸上洋溢着灿烂笑容。
魔都这座城市很无情、很冷酷,无数人为之流泪、悲伤,甚至怀疑自我,但在某些时刻,魔都也会尽显温柔的一面,为人们提供前进的动力和方向。
城市有情,人无情。
那夕阳最终在自然规律的控制下,渐渐落下地平线,等到完全落下的一刹那,耳畔传来一阵轻微的叹气声。
“走了!”落山的那一刻,周安重新打火,向家里驶去。
“叔,婶说今晚早点回家,你要做她的饭。”江天磊正玩着他手机。
“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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