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来没有人必须为别人做什么，也从来没有人必须得为谁牺牲，能这样做了，就是牺牲。

叶凡的狙击步枪声停下来了，变成手枪的速射声。

“啪啪啪！……”

“哒哒哒……”

手枪速射声混在步枪声中显得是那么的单薄无助，可就是这份单薄，也没能撑多久。

“轰！”

手枪声消失之后，爆炸声传来，传到萧战跟高原的耳朵里。

两个人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的狠狠抽动，牙齿死死咬着，眼睛通红通红，有液体从里面流淌出来，在满是硝烟的脸上留下两道白色的冲刷痕迹。

“队长！队长！我是郭霄，现在去接应你们，现在去接应你们！”无线电里传来郭霄的声音。

从头到尾，无线电都是开启的，郭霄听到了这里发生的一切，立刻选择开车进入战区，接应现在还活着的萧战跟高原。

“退出，返回！”萧战对着无线电说道：“服从命令，立刻返回！”

“如果我返回了，你们……”

“轰！”

无线电里传来猛烈的爆炸声，只是一下，彻底中断。

不光是萧战跟郭霄之间的无线电联络中断，连跟他一起的高原戴的无线电也中断。

这意味着郭霄在进来的时候遭到轰炸，车载电台遭到毁坏，至于郭霄本人……生存的几率小之又小。

萧战苦笑，高原也苦笑。

他们两个人在摆脱追杀之后，藏在一个破损的断墙后面。

“失败，彻底失败。”萧战重重靠在墙上，眼睛里满是自责的对高原说道：“抱歉，让你失望了，也许你指挥的话会更好。我……压根就不适合做一名指挥员，是我把兄弟们带进坟墓……”

萧战的身体不间断的微微颤抖，这是痛苦，是自责，他的脑海里不断的浮现出石头他们死掉的一幕，并且还掺杂着好几次梦中的景象。

他没有受伤，可这对他来说根本就是精神上的折磨。

是他萧战带队，却把队伍带到这个程度，六个人存活下来的只剩下两个。

“这不是你的错，也不是我们的错，这是……”高原深吸一口气，眼睛里充满杀意道：“只要我能回去，我一定把那个杂碎亲手干掉！”

“我是不是很失败？”萧战问道。

“不，我们任务的失败只是因为一个原因——那个该死的杂碎！如果不是他在那个时候朝我们背后捅一刀，情况根本不该是这样。”

高原杀意浓郁，他现在就想把那个杂碎干掉。

“那是正常人的自保反应，他有三个孩子，做出这种自保是正常的。”萧战说道：“他没有错，所以……”

“你真是这样想？！”高原瞪着萧战。

“不然能怎样？”萧战苦苦一笑道：“我们的任务是营救他们，而不是根据他们所做出的举动来完成判断。这，就是我们跟他们最大的区别。你觉得我能怎么想？呵呵呵……我TM的还能怎么想？杀了他们？！”

高原看着萧战狰狞的面颊，痛苦的闭上双眼。

他知道，所有人都没错，可总得有一个错的，在不同的身份之下，错的只能是他们。

男人，是承受，军人，更是得咬着牙，硬挺着腰杆死死的去承受！

当兵很简单，可当兵又太难了。

哪个兵没有哭过？哪个兵的灵魂没有在痛苦中挣扎不休过？这不是普通人所能想象的，他们的脸上写着质朴，心里却藏着承受的重力。

“咱们怎么办？”高原问道。

“怕死吗？”萧战反问。
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高原仰头大笑，摇摇头说道：“萧战，虽然你比我厉害的多，可你也不能这么看不起人。我高原也执行过太多太多的任务，也是从死人堆里爬过的，哈哈哈……”

“高中队，你还欠我钱呢。”萧战幽幽的说道：“等我活着回国，找你要账。”

“啪！”

萧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击高原脖颈，将其暂时击晕，而后飞快的把他藏在废墟之中。

接着，他又拖来两具尸体压在他的身上，用鲜血涂抹其全身，伪装成一具尸体。

“呼……”萧战提着枪站起来，盯着地上的高原说道：“老高，我失败了，我也没脸回去，但总得回去一个交差，证明我萧战还不至于失败到全军覆没的程度。人要脸，树要皮，我萧战其实最要脸了。虽然这压根不是要脸的事，可我……唉，当兵难，当咱们国家的兵最难！”

说完，萧战提着枪跑出废墟，对着巷道就是一阵横扫。

“哒哒哒……”

“孙子们，来吧——”萧战高高举起枪，发出无所顾忌、扔下一切负担的吼声：“今个我萧战跟你们单挑，咱们不死不休！！！——”

如潮的叛军被他吸引而去，一直向北面引，直到这片区域的反叛军全部追他而去。

如果，他们不救这五个人，那么在以后一定会救更多的人，可这是命令，是军令。

别说是救人了，边疆地区雪崩的时候，都有武警战士为了救牧民的一头羊牺牲的。

对纯粹的军人来说，国家利益高于一切，人民利益高于一切。

……

靠近政府军第二道防线，郭霄躺在血泊之中，一边呕血，一边看着他们的任务目标从身边走过。

他看的很清楚，那个男人抱着孩子从他身边远远绕开，看他的眼神中充满冷漠。

“老公，那是来救咱们的战士，他受伤了，我们去帮帮他？”女人心软。

“不是，那是反叛军！”男人低声道：“快走，快走，前面就是政府军了，跑过去咱们就获救了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可是什么？他们又没救咱们，是咱们自己逃回来的！”男人瞪了女人一眼说道：“咱孩子的命重要还是他们的命重要？你傻呀，这些兵不就是为人民服务的吗？咱们就是人民，为咱们死，他们还得立功受奖，是他们荣誉！”

“你、你……你怎么这样啊？要不是你说那句话，他们能这么凄惨吗？我怎么嫁了你这种人啊？”

女人哭了，她把孩子往男人脚下一放，转身跑回来，在血泊中艰难的拖着郭霄朝二道防御线挪动。

“这个傻缺！”男人骂道：“我看你是想死，想死别带着孩子，走，咱们走！”

男人抱着三个孩子，拼命的朝二道防御线跑去，成功获得营救。

“帮帮忙，求你们了，帮帮忙好吗？呜呜呜呜……求求你们了，帮帮他……”

女人用F国的语言向政府军求救。

政府军军官盯着眼前的一幕，过了十来秒之后，以违背命令的形式，带人冲出防御线，帮着女人把濒临死亡的郭霄救回来。

安全了，一家五口安全了，被政府军迅速转移到机场，郭霄被送到距离最近的医院。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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