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一道声音我反而没有立即转身，我不知道现在我将看到是何种面目的燕子。

“我知道你会来找我的，走吧。”说完燕子上车了，还是坐在副驾驶位置。

我就这么看着她，把手搭在车门上面，一束阳光穿过了我的身体照射在她的脸庞之上，显得是那么的璀璨。

燕子也就这么看着我微笑着，我这时候注意到她已经换了一身清新素雅的长裙，脸上没有了浓妆艳抹，同样也没有了风尘女子的风尘气息，透露出了一股青春自然的美丽，她就这么微笑的看着我，就如同我们是要去旅行一样轻松。

我叹了一口气，然后上了车，我漫无目的的把车往城外开去。第一次内心如此的矛盾，我非常想要找出背后的厉鬼，来证明我自己就是单独做事也是能行的。可是我内心又非常想这个厉鬼不是燕子。但是她的表现无疑已经告诉了我。

燕子也就这么安静的坐在车上，头偏向一边看着窗外，我不知道她此刻想的是什么，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如何隐藏自己的。因为哪怕就是这种时刻，她依然没有一丝阴气，就如同一个正常人一样。

这时候她靠着窗头说话了：“一飞，其实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，只是这个世上的好人是那么的少，我却碰不上，如果我能早点碰到你就好了。”

燕子的这句话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，这个世上其实不缺好人，只是看你身处的环境。燕子身处那种环境之下，面对的不过就是钱财交易，各取所需，怎么可能碰到好人？

“一飞，你知道吗？其实我曾经也幻想着找到一个对我好的人，然后就脱离那种环境，安安分分的找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小地方过着不算多美好，但是安稳的小日子。”

“可是我找不到，每一个对我好的人都只是贪图我的身体，他们不会娶我的，只是在甜言蜜语之后沉迷在我的美色之中。可是我是一个女人，年华易老，总会有一天人老珠黄的。”

说到这里燕子留着眼泪看着我，不知道为什么，燕子的这一番话让我莫名的心痛。

“这几个男人都该死，那个保安，之前一直老老实实的，他说可以把他的心都交给我。当我说要他娶我的时候，我不嫌弃他没钱年纪也大，而且还没有一份好的工作。可是他总是敷衍我，之后我提出了分手，既然他这样还不如跟我直接用钱说话，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省钱而已。”

这就是燕子杀张德原因吗？但是这样的承若就必须要用一条人命来证明吗？

“那第二个死者呢？又是因为什么原因。”

“他？他是因为他太会说甜言蜜语了，哈哈，居然到最后连我的卖身钱都要拿去，然后再把我给甩了。这种人也配叫男人？他还是一个男人吗？死有余辜！”燕子这时候加重了语气，身上终于散发出来了阴气。

我见到阴气，这下再也没有任何疑问了，燕子真的就是一个厉鬼，之前的神秘女子也是她了。

“那第三位呢？就是被烫死的那一位。”

“他，他是这里面最无耻的一个。哈哈，没本事去找大人物发泄，就在我们这些风尘女子身上出气，他还拿烟头烫我，你知道烟头烫在身上冒起青烟的滋味吗？不过他最终也品尝到了烫的滋味，我活活的把他给烫死了，哈哈哈。”

这时候燕子身上的阴气已经化为了实质，如果这时候有人从外面看向车内，只能看到的是黑压压的一片。

但是我没用任何举动，只是继续的开着我的车。虽然现在已经知道燕子就是怨气滔天的厉鬼，但是我依然觉得燕子不会伤害我。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份信任从何而来。

对于厉鬼僵尸你是不能用感情衡量的，这句话师父再三提醒过我，可是我还是没有听进去。

我突然回忆起半年前那个陪我聊天的女子，仅仅是因为我的几句话就能感动的流泪，如果不是饱受生活的艰辛，没有这么容易动情的。我相信眼泪是真诚的，只是燕子这个状态我已经没有办法再拯救她了。

“一飞，你是一个道士吧？我从你身上感觉出了那种令我不舒服的气息。我本应该离你越远越好，但是我还是犯傻的接近了你。你知道吗？你是第一个在我这么投怀送抱的情况下还拒绝我的人。要知道当时你还是喝醉了酒的。”

接着燕子又继续说道：“一飞，你知道吗？当时我其实已经起了杀心，如果你真的跟其他男人一样，那么我宁愿杀了你，把你当初最单纯的一面留在我的记忆里。这个世上像你这样的男人太少了，如果你也变了，那你也没有活下去的理由。”

听到这里我只有一丝苦笑，燕子这种想法已经变的过于偏执了。不过我还是为我当初的坚持而感到欣慰，因为那是我心中的道义，我不会改变的。

这时候燕子身上的阴气又收了回去，变得如普通人一样，车窗外的阳光也重新照射了进来，沐浴在这冬日的阳光之中，本应该是很温暖的，但是我心中却如坠冰窟般的寒冷，或许还要加上一丝心痛，为燕子的经历心痛。

驶出了城外，旁边的车辆跟行人也稀少了起来，我把车开到了一片荒郊野地上停了下来。

走下了车，我随便找了一个平坦的草地坐了下来，拿出了烟给自己点上，燕子这时候也坐在我的身旁。我也给她递了一根，当初我们第一次坐在一起抽烟的时候，我还略显青涩，现在我也抽的无比熟练。

“燕子，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能完全把阴气掩盖住吗？”我问出了我心中的疑问。

燕子这时候依旧甜美的对着我一笑道：“一飞，其实我现在按摩手艺长进了不少，你要不是试试？”

燕子突然说出了这么一番话是我始料未及的，记得当初我就是嫌弃她只会瞎敲打，所以才会就让她这么坐着陪我聊天就行了，没想到今天她还记得这么个梗。她是厉鬼，我是道士。可是偏偏我们两个宿命中的敌人，就这么在一起平和的坐着。而且厉鬼还提出了给道士按摩，说出来是这么的滑稽跟可笑。但是我看着燕子的笑脸却笑不出来，我的内心此刻充满了苦涩。我就这么躺了下来，不管不顾的，我愿意相信燕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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