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,沙发已经擦干净了,还需要收拾什么?”
赤井秀一端着水盆站在办公室内,语气里含了些心虚。安室透坐在书桌前顶着电脑系统,根本不理他。虽然安室透面上维持静默,神情认真,但领带尚未规整好,不经意就露出了脖颈上的痕迹。
窗户大开,屋内本该一片亮堂,却只有黄昏与夕阳照了进来,并没有比之前窗帘紧闭的那两小时好到哪里去。光线之下,一样的人影硕长,辉映婆娑,只是此时不再晃动剧烈。
两个小时不算瞬间,但对不知乏味的赤井秀一来说格外短暂。才不过一次,就惹得身下人横眉冷对,令他不得不收起兵刃,留待下次出鞘。
安室透暗恼自己被闲逸冲昏了头,竟然陪那混蛋胡闹了一下午,还是在这种地方。此时他瞥了眼语气讨好但面上十分得意的赤井秀一,冷声说道,“自己呆着去,别烦我。”
只是这瞥一眼的功夫,他依然能看到赤井秀一眼前的沙发,是最小的那个沙发。这间办公室虽然不大,但却留出了足够的会客空间,有一组长沙发,还有两个单人沙发。
两位高个男子并没有选择宽敞的长沙发,反而挤在狭小的单人沙发上,交叠相拥。种种画面忽地浮现在脑海中,让安室透悄悄红了耳根,虽然本身那里就有些粉色。
他从赤井秀一怀里离开后就在这处理正事了,等那混蛋整理好房间,也已经坐了十几分钟了。到底是腰有些酸痛,于是他收回看向赤井秀一的视线,不着痕迹地变了变坐姿,继续看电脑。
确定房间打理干净后,赤井秀一放下清理工具走向安室透。他才不像某人下了“床”就翻脸不认人,自然不会理会安室透刚才的警告。以往事后两人总要温存一番,更何况今天本就惹了小猫不痛快,假若不去顺顺毛,怕是晚上也尝不到甜头了。
他走过书桌,注意到安室透并没有向往常坐着时那样挺直腰板。于是赤井秀一俯下身,撑在桌上与安室透头靠着头。“看什么呢?不累吗?”
安室透偏过头,小幅度地移了下椅子。“离我远点,跟你说了我有事,你还非要做一次。”
赤井秀一转头看他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,便伸手抄起他的腿弯,迅速把人抱起来,又迅速带着他坐下。安室透被这突然的动作晃了神,下意识就屈肘后击,结果就是被身后的人紧紧圈在怀里。
“又干什么?快放手,马上就到放学时间了。”安室透连忙出声呵斥。
“怕什么?”赤井秀一双手固在他的腰侧,动作轻柔又颇有章法地按摩着。两人贴近,赤井秀一从后方趴在安室透的肩上,挑着笑问道,“我又不是那么没有分寸,就给你揉揉腰。”
安室透白了他一眼,“你离我远点就行了!别在这碍事。”
“生气了?”赤井秀一啄起他右侧的耳垂,温声说道,“刚才你不是也挺……”
安室透立马扭头想堵住他的嘴,结果正好对上附在耳边的唇瓣。赤井秀一当然不放过送上门的甜品,抬手固住安室透的后脑勺,用力吸着他的唇。一吻罢了,赤井秀一的眼里全是戏谑,“乖,晚上回去再继续。”
“别闹了。”安室透重新看向电脑屏幕,在赤井秀一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。虽然赤井腿上的肌肉也很硬,但他的怀抱很温暖,确实比直接坐在皮椅上舒服。
赤井秀一看他快速地浏览一个个文档,捕捉到了“姓名”、“籍贯”等字眼,猜想是在查什么人,便问道,“怎么了?有什么问题吗?”
“发现了几个有趣的学生。”安室透移动鼠标的手停顿了一下,“不是要选人嘛,我先查查他们的信息。”
赤井秀一抱着安室透不再出声,只盯着他的侧脸,欣赏自家认真的公安先生。才老实没几分钟,就有人敲门了。
“噔噔噔。”
听见敲门声,安室透连忙站起身去开门。赤井秀一想提醒他衣领没有整理好,“宝贝,你的……”
安室透回身瞪了他一眼,“干嘛啊,马上有其他人在的时候不要乱说话。”
好的。赤井秀一听话地闭嘴了,只是嘴角噙着笑,眼中的笑意也藏不住地往外溢。
已经到了放学的时间了,所以来敲门的正是大宗修明。虽然有人注意到了下午安室透与大宗修明的私下交流,但几位好友都知道他要照顾病重的爷爷,也就没有追问。
“降谷老师,打扰了。”大宗修明见门打开,就先开口问候。可当他看清安室透后,立马挪开了视线。因为他们的降谷老师不仅领带是乱的,连第一颗扣子也没系上,露出了点点红痕。而且脖颈之上,双颊和耳根都染着绯红,仿佛刚进行过什么激烈运动。
大宗修明的视线移到一侧,看到了屋内的赤井秀一。而后他不自觉地就看向安室透的左手,果然瞥见了一枚指环。回想起侦查父亲命案时这两位先生的细节举止,大宗修明对他们的关系有了更明确的猜测。
“稍等一下,把电脑关了我们就走。”安室透微笑着对大宗修明说道,然后转身对赤井秀一喊道,“喂,走啦。”
安室透先行走出办公室,侧身让开视野,但压低了些声音,“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闲人,还记得他吧?所以你就放心吧,我们两人足以照顾好阳阳的。”
“降谷老师,您两位是?”大宗修明虽然猜到了,不过还是多问了一句。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冒犯,所以问得有些迟疑。
安室透不动声色看了眼身后,声音更低地说,“噢,他是我的爱人。”
即使赤井秀一正背过身关窗户,但也听见了门口的说话声,促使他快步走向自己的爱人。赤井秀一走过去,揽住安室透的肩,“修明,好久不见。”
“赤井先生您好。”大宗修明还记得当初别人是这样称呼眼前男子的。那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,揭露真相的过程或煎熬或急促,都在安室透晕倒后戛然而止。
大宗修明一直记得,当时的赤井秀一堪比修罗,望一眼便令人如堕深渊,遍体通寒。他的双眸是幽绿色的,却好像鲜血,瞳中弥漫着血腥气。这不是看见的,也不是嗅到的,而是从体内血管牵附的所有地方发出的战栗,让人预感到——下一秒,便会有人丧生。
事实上,如果不是赤井秀一怀里抱着他不敢松开的安室透,哪怕有目暮警官等人在场,他也会掏出枪让九条上原闭嘴。
但现在站在大宗修明面前的,是一位面带微笑、眼中满是温柔的男子。而且他注意到,赤井先生搭在降谷先生肩上的手,戴着同款戒指。
安室透依然不习惯在外人面前与赤井秀一亲昵,所以他连忙往旁边躲了下,“走吧,我们先去接阳阳。”
大宗修明在前面走着,后面的赤井秀一再次揽住安室透。他伸手摸上安室透的脖子,被打了一下。
“手拿开!马上出了办公楼会有很多人的。”
“帮你整整领子。”赤井秀一索性一手箍住安室透的肩头,一手轻点他的脖颈。“这里,这里,吻痕都露出来了。”
安室透慌忙自己系好扣子,咬着牙瞪他,“那你不早点提醒我!故意的吧。”
“冤枉啊。”赤井秀一笑了,“我想说的,是你让我别说话。”
“我是让你别乱说话,又不是让你一句话也别说。你绝对是故意的!”
不断传来的吵闹声令大宗修明走得更快了,他心里在想,如果真的让阳阳去降谷先生家,会不会打扰后面恩爱的两个人啊。
自从爷爷奶奶病重后,大宗修阳都是放学后在学校图书馆先完成作业,然后等哥哥来找他一起去医院。今天也是如此,修阳跟着哥哥走出学校,却在门口看见了安室透两人。
“哥哥好,啊,还有叔叔好。”修阳很有礼貌地跟两人打招呼。但他的话让大宗修明暗自懊恼,光顾着跟阳阳解释遇见降谷先生的前因后果,没有交代这个称呼问题。
赤井秀一无奈地笑了,“我也是哥哥,哎,算了。”谁让自己确实年纪大了,叔叔就叔叔吧。
“哈哈,没关系,你想喊什么都行。不过以后在外面不能告诉别人我的名字,哥哥就这一个小小的要求。”安室透拉过阳阳的手,为他拉开后座车门。“快上车,哥哥带你去看爷爷。我给爷爷换了新的医院,以后都有专人陪护的。”
“所以,去哥哥家住一段时间好吗?”安室透坐在前排,看了眼身旁主驾驶上的赤井秀一。于是赤井秀一也跟着说,“对,就当是在自己家,也让你哥哥能安心上学。”
大宗修明仰起头看了看自己的哥哥,眼里有些闪烁。其实他也就是刚上小学的年纪,很多道理都不懂,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面对的种种问题。可他仍在尽量让自己显得成熟稳重,虽然他也不知道什么叫成熟。
父母双亡后,哥哥便是他唯一的支柱。而哥哥不在的地方,他便是自己的支柱,也学着去照顾爷爷奶奶。如今突然有人来关心他,让他有些惶恐。可是,在安室透的笑容中,他内心深处却放松了下来。
于是,在哥哥鼓励的眼神下,阳阳点了点头。“我会很听话的,绝不给你们添麻烦。”
“真的是太谢谢你们了。”大宗修明再次道谢,“等我找到更好的办法,会立刻把阳阳接出来的。”
“没关系,你们专心学业就好。”赤井秀一与安室透对视一眼,都看清了彼此眼中的心疼与柔情。安室透再次转回身笑着对大宗修阳说,“哥哥家有只很可爱的小狗哟,它叫哈罗,你们一定会成为好朋友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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