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他会随身带镜子?因为他善于维护自己的外在形象,时不时就会掏出镜子来整理仪容。
对此,林檎宇直和望月平都有些不忍直视,但也都习惯了。安室透倒是直接笑出了声,觉得这位学生可真是性格古怪,永远都是随心所欲的。
田中羽沫的视线刚对准镜面,就快速移走了。“我姓田中,她姓斋藤,我们前二十年都没有交集,怎么可能有血缘关系?只是碰巧长得像而已,况且我也没觉得多么相像。”
她又抬头,仔细打量了一下安室透,不过没有说什么。但就是这样的动作,让赤井秀一皱起了眉头。他上前两步,站在安室透身旁回视田中羽沫,而后冷笑一声。
“哼,确实不怎么像,如果没有这头金发的话。”赤井秀一又往侧边移了半步,挡住了田中羽沫的视线。“这款假发,并不适合你。”
“赤井老弟,你说她这是假发?”目暮警官摸着下巴又仔细看了看,“没看出来啊。”
安室透瞥了一眼旁边的人,心想还不是因为某个人曾长期易容过。再一想,自己也很有经验。哎?如果说赤井是有希子小姐的关门弟子,那自己就是贝尔摩德的门外弟子了吧?这样看来,他们也算是师承一脉了。
余光看见安室透在走神后,赤井秀一就收起了一点威迫,平和了一些。不知道旁边的小傻子又在胡思乱想什么,他这总爱在严肃场合走神的毛病,也不知是好是坏,但总之挺可爱的。
所以,现在全场最崩溃的就是目暮警官了。他很想问问赤井秀一,话说一半就不说了是什么意思?而且为什么你们两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望来望去?
“咳咳,田中小姐,您这是假发吗?”目暮警官决定自寻答案,他便直接去问田中羽沫。
然而,田中羽沫并没有回答。她再次垂下眼睑,盯着桌面。
“不仅是假发,我们也不应该再称呼你为‘田中小姐’了吧?”安室透回过神来,继续问道。
“嗯?啊?”林檎宇直最先提出疑惑,他本来就云里雾里的。“难道说,她不是女性?”
“嘘!”姬野秋次示意他安静点,给他指了指。“虽然‘她’穿着高领长裙,但脖颈依然能看到一点喉结。”
“我也没看出来啊?”望月平挠挠头,他也没有发现眼前完全配得上“美丽”二字的小姐,竟然是男性?
田中羽沫看向安室透,“这位先生,你觉得我和死者斋藤晴是什么关系?”
“花边新闻不是说了吗?你是渡边一川的出轨对象,是斋藤女士的情敌。”安室透认真地回答道,“因为丈夫的出轨而自杀,这是完全合理的,甚至我已经想通了,斋藤女士为什么选择模仿雷神桥谜案。”
他离办公桌近了一点,也离田中羽沫近了一点。“她不是为了像原故事那样嫁祸给你,而是为了洗刷你的清白。”
“你自己也说了,我破坏了她原本幸福的家庭。那么,为什么还会觉得她是在保护我?”田中羽沫声音更沙哑了,也不再捏着嗓子,放开了专属男性的声调。
在场的其他人都有些惊讶,“田中羽沫”竟然真的是位男子。林檎宇直撞了撞姬野秋次的胳膊,问他,“阿秋,你怎么看出来的?”
“以后假期多出来和我一起玩吧,你这种社交恐惧症就需要多见见世面,尤其是多和女□□流交流。”姬野秋次搭上他的肩膀,“像我看见美丽的小姐,会很自然地观察她们。而不是像你们,只会一脸的不好意思。”
“喂喂,说案件呢。”望月平打断了他们的话。
“目暮警官,你们是什么时间接到报警电话的?”安室透转而去目暮十三,“我以为你们是在附近出任务,所以那么快就赶到现场了。”
“啊,不是的,我们从警视厅出发的。”目暮警官问了一下身边的警员,查证后回答道,“是四十五分钟前。”
“大宗同学是什么时间报警的?”安室透又去问望月平,得到的回答是三十五分钟前。“也就是说,斋藤女士在自杀前,就自己报警了。她并不是怕你逃走了,而是怕这里人太少,没人发现她的布局。”
“她希望有人发现这起案件,希望有人去顺着线索找到你,希望我们能戳穿她的骗局。”面对田中羽沫的惊恐,安室透笑了一下。“更甚者,哪怕警察无法查出来她是自杀,而顺着线索去怀疑你,但因为尸体被发现的及时,警方可以迅速锁定你的位置,把你逮捕。”
“是不是说,如果案件被更多人知道了,你就会有危险?斋藤女士既然选择自杀,又在花边新闻大火的风头上自发报案,这说明她是想把自己的死宣扬出去的。但同时,她希望案情曝光时,你能在安全的地方,比如警局。”
“如此看来,前几日的大闹宴会应该也是斋藤女士故意为之,想把你定义为渡边一川的出轨对象,更能让警方关注你。这样一番举止,说明斋藤女士是想让渡边一川的声名受损。那么,你是为了这个局才伪装成女性的吗?”
“不,你把因果颠覆了。”田中羽沫摘下了自己的假发,本身也是金发,只是有点短。但掩藏在所同色发套下根本就不易察觉,所以很多人都把他当成了长发女子。“是因为,她先发现了渡边一川的出轨,而后才找到了我。她的确是故意在晚会上戳穿这件丑事,但渡边一川包养我也是事实。”
“他包养你?可你不是……”目暮警官很震惊。
“这两位先生不也是吗?”田中羽沫指了一下安室透,和他身旁的赤井秀一。“不过看他们手上的戒指,应该很幸福吧。”
去掉长发后,田中羽沫的面容瞬间多了些明朗的线条。虽然皮肤白皙,也有些混血的特征,但可以看出确实是男性。
这张脸,还是和斋藤晴有几分相似。
安室透只和他聊了这短短的几分钟,不知道他的过往,也不懂他眼中的悲伤。但他知道,能让人甘愿抛弃生命的,无非是那些东西。不为名,不为利,那边是情感。
“所以你和斋藤女士,不是同样的姓氏,那就是亲属关系了?”目暮警官问道。
“警官,我现在是清白的,你们还会逮捕我吗?”田中羽沫没有回复他的问题,而是反问道。
目暮警官摇摇头,“当然不会,我们已经查清了案件的手法,可以定性为自杀。至于前因后果,我们需要你的配合,跟我们回警视厅一趟吧。”
“那之后呢?”
“您就可以自行离开了,如果有需要的话,会再联系您的。”
“离开?去哪里呢。”田中羽沫小声说了一句,握紧双手。
“雷神桥谜案中,第三条指证家庭教师为嫌疑犯的线索,是她家衣柜中帮着的枪,与凶器弹道吻合的枪。所以,那位女教师被定罪为凶手,甚至被逮捕入狱。”安室透开口说道,“所以,田中……哦对,是田中先生,你不愿归去的家中,藏有什么?”
田中羽沫抬起头直视安室透,“当然是,藏有真相。”
“而你,不该接近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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