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,姐姐?”田中羽沫重复呢喃着,嘴角却带着苦笑。“我和她还是有些相像的,对吧?”
田中羽沫记不得父母的样子,因为他出生没多久母亲就病故了,而他们的父亲——斋藤集团的掌权人更没有时间带孩子。
他甚至不记得自己的本名,毕竟五岁后,他就不叫那个名字了。
但他记得自己是有个姐姐的。记得姐姐只大他三岁,认不全绘本上的字,讲的故事都是七零八碎的。姐姐并不比他高多少,牵着他的那双手也没有很大,却时时刻刻都拉着他不放。
直到那一天,为了逗一只误入花园的猫咪,两个孩子东奔西跑,不知不觉就离家远了。等家里下人追过去时,只看到了晕倒的姐姐,没找到年幼的弟弟。
几经周转,小男孩被安置在陌生的庄园中,和其他的孩子一起接受严苛的训练。他没有受过毒打,却看过其他人被打的场面,所以本就聪明的他一直是战战兢兢的,心中的希望也一点点地消磨殆尽。
后来的田中羽沫精通多种本领,被灌输了很多知识,实在记不得幼时听过的故事是怎样的。他的双手可以用来完成很多高难度任务,却再也回忆不起另一双稚嫩小手的温度。
可当他第一次遇见斋藤晴,就认出来了那个人便是他的姐姐。
东京并不大,上流圈子兜兜转转更是小。两人在那场宴会上相遇,哪怕他尽力躲闪,却还是被斋藤晴同样地一眼认出。
也许这就是血脉的奇妙,田中羽沫无奈地暗叹。但没过多久,他才知道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缘分使然。
田中羽沫出现在那场宴会是为了某位宾客的手机资料,带他入场的正是渡边一川,也是他姐姐的丈夫。
后来一场喧闹,外界纷传他是渡边一川养在外面的小玩意。姐弟两人的相见本是难堪的,但其实,渡边一川也只是利用他窃取一些信息。
田中羽沫是这一代孩子中的佼佼者,才会被选送至东京的暗流中枢。枫桥会所,是给他的一个出场由头。
但渡边一川看到田中羽沫那与自己妻子颇为相似的面貌后,就疏通关系将其单独安置在一处。为了满足自己追求对称美的收藏乐趣。
渡边一川在这股暗势力中颇有地位,有着不小的话语权。渡边一川并没有对他做什么,只是会把组织的任务传达给他,偶尔让他做些额外的事。
二十年皆是如此,他早已习惯了的。于是与姐姐相认的时候,田中羽沫并没有透露什么,甚至直言他与渡边一川有关系,希望自己被厌弃。
听说姐姐接手了斋藤集团,在这种宴会中都是身处中央位置。当她望过来时,那姣好的面容上还满是自信从容,眸中映出的正是宴会的热闹。
人声鼎沸,灯光璀璨,这是人间的样子。而田中羽沫只有抬头,才看得清如此光景。
身处地狱,方需仰望,所以不必互有牵扯。
出乎意料的是,说出渡边一川之前,斋藤晴的眼中还全是悔恨与心疼。就在田中羽沫等待她心生厌恶时,斋藤晴的眼中却多了坚定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斋藤晴原本拽着他的手松开了,小声说道。
田中羽沫等着她的下一句驱赶。
“你必须离开渡边。”
果然。田中羽沫心中知道这样很好,却还是隐隐有些苦闷的情绪。
“对不起。”
没什么对不起的,错的不是你我。田中羽沫刚想开口,就被斋藤晴打断了。“如果我说不——”
“不论付出什么代价,我都要带你回家。”斋藤晴恢复了在宴会上的气场,“对不起,是姐姐……是我没有保护好你。渡边竟然敢把你拉进浑水,我一定要让他身败名裂。”
“我们这些大家族,没一个是纯白无瑕的。这几年渡边越走越偏,涉及的灰色领域也越来越多。之前碍于两家联姻,我不能插手,可我没想到你也被他们挟制。放心,我虽然掌握的不多,但足够让你脱离他们。”
“不可能的,他们不会放过我的。”田中羽沫知道其中关害,只是他没料到斋藤晴竟然早就怀疑渡边的产业不干净,更没料到她对那个组织的存在有所察觉。“他们不是一个斋藤家就可以对付的,别犯傻了。”
斋藤晴再次伸出手,握紧田中羽沫。“你相信我,我会保护你的,我们家族绝不是好惹的。”
一定是斋藤晴说话时的语气过于决绝,田中羽沫才被蛊惑的冉起希望。
不愧是商业女王,斋藤晴很快有了想法。两人在宴会上交流了大概方案,又在后面几天悄悄见面,设了今天这个局。
“她说,只是开枪引起别人注意,不会真的打中自己要害。”田中羽沫笑了一下,“我们约好在周末的公园实施计划,但她却提前到了几分钟。”
阳光正好的季节,人们都会在周末出游,公园便是不错的选择。郊区的公园也会有一些游客,却又不会很多,是能够引人注目、又不会造成巨大恐慌的一个地方。
斋藤晴选择这里作为谢幕舞台,又临时修改剧本,多给了田中羽沫一条路——趁乱离开人群,不选择依靠警方的保护。
窗帘紧闭的卧室内,田中羽沫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。运转了好一会,桌面上才显露出隐藏的文件夹,里面有一些渡边一川的资料和生意往来。
在安室透两人查看文档的时候,田中羽沫把自己与斋藤晴的相遇经历和具体计划也详细交代了。
“我刚进入公园,就接到了她的电话。”
由此可以推断斋藤晴早就安排了人手在田中羽沫附近,等待时机保护他离开。但意外的是,安室透等人正巧在现场,警校的人员很快就控制了局面。
田中羽沫回忆起和斋藤晴的最后一通电话,满脸凝重又强扯出一抹笑。“她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,仍然是‘对不起’。”
年幼时,田中羽沫不是没有怨恨过。他怨所谓的父亲对他们照顾不周,恨这个组织罪恶滔天害他一生。但每次想到“姐姐”,他又隐隐有些庆幸,庆幸被掳走的是自己。
所以,她又有什么错呢?
“这些证据都很有价值,等我们核实后就足够给渡边一川定罪了。”安室透用便携存储器拷贝了那些文件,并将它们从田中羽沫的电脑中彻底删除。
“接下来就交给公安吧,我会安排人送你离开东京,或者你想出境也可以。”
田中羽沫摇摇头,“不,我要留在这里。”
安室透皱了皱眉头,还未说什么,就听见田中羽沫继续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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