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本该早起去加班的公安先生,却还窝在温暖的臂弯中酣睡。直到一声短信提示音响起,才将他从美梦中唤醒。
“会是谁呢?”安室透没有睁眼,小声表达着疑惑,然后摸索着手机的存在。
好像是因为两人睡前的状况太过混乱,手机可怜地躺在地上。随着安室透捡起手机的动作,薄被慢慢滑落,露出并不光洁的后背。有旧伤,也有昨夜新添的痕迹。
赤井秀一睁开眼时,入目的便是这珠光油画般的景象,让他不由自主地起身吻上安室透的后背。
无视身后温热的唇舌和拦在腰间的手臂,安室透解开了屏保锁。
“呀,快起床。”他看完短信后屈肘撞了下身后的人。
“怎么了?”赤井秀一把他抱在怀里,下巴搭在他的颈窝处,看向屏幕上的短信内容。“诸伏、高明?”
“是景光的哥哥,在长野警署任职。”安室透语气中含了些期待,又有些忐忑。“高明哥说他今天来了东京,有事要和我说。”
“你没有见过他吗?”
赤井秀一的印象中两人的确有过几面之缘,是为了那个组织的事。但都是在各方人员混杂的情况下,从未有过私下交流。
察觉到搂住自己的双臂收紧了些,安室透放下手机,躺在赤井秀一的怀里。“中国有句古话——高山仰止,景行行止。”
“高明哥正是这样一位高山景行的人物,他和景光一样,都是把善良铭刻于骨的人。”安室透扬起头,轻轻碰了一下赤井秀一的唇。“我们一起去见他吧。”
“我想,他也会觉得你是一个很值得结交的人,毕竟景光和你曾是无话不说的好友。”
在黑衣组织卧底期间,苏格兰与莱伊才是平日里交谈最多的两个人。他们有相同的爱好,共通的观念,以及对波本一致的在乎。
赤井秀一想起过去苏格兰对他的嘲笑,“莱伊,你还说波本是幼稚鬼,那么在我看来,你更是个胆小鬼。”
的确如此。赤井秀一总是劝安室透向前看,但从未劝服过安室透原谅他。与其说是希望安室透放下心结,更应该说是他希望在安室透放下后,他自己也能放下。
虽然现在的他和安室透剖心自白过很多次,两人也一起放下了过去。但一想到是出现在诸伏景光的家人面前,赤井秀一还是有些犹豫。
“干嘛这种表情。”安室透笑出了声,“喂,你可是赤井秀一,是FBI王牌探员,是银色子弹,是世界上最自大狂妄的家伙。有什么是你不敢直面的?”
“现在的情势怎么如此好笑。以前你总是让我释怀,而如今我却要反过来宽慰你。”安室透伸手环住他的脖颈,将两人距离再次拉近。“我的恋人,可是非常厉害的。”
赤井秀一抱得更紧了,埋首在安室透颈窝处深深吸气。他没有说话,但安室透也读懂了他的情绪。
安室透在心里默默补充,虽然他的恋人很厉害,但实际上是个黏人爱撒娇的家伙。是因为年幼时过于早熟而如今找补回来吗?
赤井秀一也在心里默默感慨,虽然他的恋人总是工作第一的态度,但实际上处处迁就自己。多好啊,自己被毫无保留地爱着。
与诸伏高明的会谈约在了波洛咖啡厅,等赤井秀一与安室透抵达时,诸伏高明已经喝上了小梓送上的咖啡。
“抱歉,让您久等了。”安室透连忙向诸伏高明致歉。
“没有,是我刚好在附近,就提前来了。”诸伏高明摇晃着咖啡勺,用温和的语气回答着安室透,但目光却锁定在安室透旁边的赤井秀一身上。
“我记得这位是FBI的赤井先生吧?”诸伏高明还记得这位被称为“银色子弹”的人物,有着缜密的推理手法和高超的狙击技术。
安室透拉开座椅,示意赤井秀一坐下再谈。“他叫赤井秀一,是我的恋人。”
诸伏高明的手顿了一下,微微有些惊讶,不过也没有说什么。“是这样啊,那还真是挺不错的。”
“高明先生,久仰大名。”赤井秀一点头问好,接着便说出了他的另一层身份。“我也是,苏——诸伏景光牺牲时的唯一目击者。”
“他自杀用的那把枪,是我的。”
诸伏高明松开手中的勺子,发出轻微的的碰撞声。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说道,“能和我,说一说那天的具体经过吗?”
这也是安室透第一次听见全过程。虽说他后来想通了景光是自杀的,而不是被赤井秀一逼迫的,但他从未向赤井秀一要过一个解释。
白日下的陈述,也抵不住那夜的乌云闭月。所有回忆都是黑白色,没有任何光亮。
“高明哥哥,我在东京过得很开心。”
诸伏高明的眼前又浮现了弟弟的笑脸,是伴随了他无数个日夜的熟悉面孔。只有诸伏景光的笑,才是沉重岁月里唯一的色彩。
赤井秀一不会说对不起,因为这样的错误他已经无法弥补了。说完全过程的他便恢复了沉默,准备好接受诸伏高明的任何质问。
“赤井君,我应该要谢谢你的。”诸伏高明重新晃动咖啡勺,盯着氤氲的杯面微笑着说。“谢谢你让我知道,这世上还有另一个惦念着他的人。”
“高明哥。”安室透开口,想说些什么,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赤井秀一握住他的手,也没有说什么。
“对了,我找你是有正事的。”诸伏高明打破了三人间的沉默,开始说明他的来意。“我们上周在长野县管辖范围内的一处山林上,发现了一个制药工厂。”
“我和敢助追捕一名凶犯时,凶犯跑到了那座山上。结果等我们赶到时,凶犯已经被枪击了,大概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。而后我们抽调警力围住了那片山林,当场抓获了实则是制毒的工厂一众人等。”
“查出的数量太大,已经不是我们县警可以负责的了,所以案件就交到了松田管理员手头。后来东京这边发现,那家工厂生产的药物种类和降谷君曾经截获过的相同。”
“致瘾剂的话,是一桥慕堂借助娱乐公司作为掩护去贩卖的那种吗?”安室透想到了昨天黑田课长的话,好像有些东西又往回倒置了。如果是和一桥研制的贩卖品相同,也就说明同样是那个组织的手笔。
诸伏高明点点头,“是的。松田管理员让我找你交接一下,他说由你全权负责。听闻你接下来还要去封闭训练,那么警察厅这边我会关注更多进展。反正最近我都会留在东京,作为长野县署的代表协助你。”
“太好了,辛苦您了。”
“客气什么,我也是在执行作为兄长的担当。”诸伏高明看到和自己弟弟一起长大的孩子有了归宿,心里满是宽慰。“这段时间没有联系你,没想到发生了那么多事。”
“祸兮福之所倚,福兮祸之所伏。拨开云雾,也是有些并不是坏事。”诸伏高明喝完剩余的咖啡,准备起身离开了。“我还要再找一下松田课长,就先告辞了。”
赤井秀一仍然握着安室透的手,掌心相贴处都变得潮湿了。诸伏高明没有过多地纠结于回忆,似乎他的心里早已封存了一卷文档,S级保密的那种。
安室透示意诸伏高明再等待一下,他还有些话要说。“高明哥,你应该知道景光为什么要考警校吧?”
“昂,想要查清爸妈被杀的真相,还有——”诸伏高明抬头看向落地窗外的天空,“大概是因为我立志要成为警察吧。”
“是啊,景光总说想成为和哥哥一样厉害的人。”安室透轻轻捏了下赤井秀一的手。
赤井秀一缓缓开口,“但来见您之前,我一直在想——他那样的人,哥哥也一定是非常值得敬佩的人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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