倘若真要与大明交战,他亦有着必胜的信念。
这是他身为阿瑜陀耶将领的骄傲与自信!
可此刻,这一想法却如同风中烛火般,被轻易熄灭。
面对那些大炮展现出的恐怖威力,他心中竟连半点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。
假如那些炮弹轰向自己的军队……他根本不敢再接着往下想!
“尊贵的大明来使,我阿瑜陀耶向来是热情好客之邦,久仰大明之名,今日得见大明天军神威,实在令人钦佩不已。”
“刚才的话,只是我的试探之语,只因我担心有人故意冒充。”
“如今误会已然消除,相信天朝上使宽宏大量,不会计较我的鲁莽。”
他的态度陡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,语气变得恭敬无比,近乎谦卑。
向导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蛮夷就是这样。
素来畏威而不怀德。
唯有以大炮的轰鸣声作为“道理”,才能让他们知晓敬畏。
“那你就快去禀报你们的国王!”
向导毫不客气地发号施令,“我大明的天使,马上就要上岸,贵国理当以最尊贵的礼仪,前来迎接!”
……
大城府。
这座宏伟的城市,正是阿瑜陀耶王朝的国都。
当李思聪率领着人马踏入这片土地,目光瞬间被那一处处风格独具的佛寺建筑所吸引。
暹罗举国上下皆信奉佛教,每一寸土地上都遍布着虔诚的信徒。
正因如此,有些人数不清的佛寺密密麻麻矗立在这片土地上。
然而,与中原王朝所尊崇的大乘佛教不同,他们所信仰的是小乘佛教。
小乘佛教派别众多,其中不少派别对女色与肉食并无禁忌。
这与中原王朝清规戒律严明的和尚相比,简直是天壤之别。
李思聪一边缓缓踱步,一边细细打量着周遭的建筑,风景,人群和风俗习惯。
待来到对方安排的住处,依照惯例递上国书后,接下来的两天,却如石沉大海一般,迟迟未得到阿瑜陀耶王的召见。
李思聪的内心渐渐燃起了怒火。
此刻,大明的数万子民还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牢笼之中,每耽搁一天,这些同胞就要多遭受一天的折磨,说不定还会有更多无辜的生命消逝。
救人如救火,分秒都耽搁不得。
他毫不犹豫,当即找到暹罗的官员,展开了强硬的交涉。
“我们国王日理万机,实在不可能这么快接见你。”
暹罗的官员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,打起了官腔:“尊敬的大明使节,倘若您对我们的招待有任何不满意之处,尽管开口。”
“我们定会竭尽所能,让您满意。”
“您不妨在大城府尽情地吃喝玩乐,好好享受一番。”
“侍候您的侍女,要是有您看上了谁,随意享用便是。”
“她们都是我阿瑜陀耶王国送给您的礼物!”
李思聪神色一凛,表情严肃而庄重:“我只有一个要求,那便是立即会见暹罗国王。”
暹罗官员依旧摇头,脸上那虚假的笑容未曾褪去:“实在抱歉,国王太过繁忙,您若想见国王,至少得等上三个月以后。”
“什么?”
李思聪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心中已然断定对方是在故意拖延。
好吃好喝地招待自己一行人,不过是想争取更多时间,用来探查大明军队的实力,甚至为他们自己调兵遣将做准备。
当下,李思聪厉声喝道:“今天,就必须是今天。”
“如果今天暹罗国王不见我,我立刻就走。”
“到那时,可就是大明的军队来和你们讲‘道理’了。”
暹罗官员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,原本虚伪的笑容消失殆尽,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冷峻与不悦。
李思聪此刻已不愿再与他多费唇舌,当即果断下令,让手下迅速收拾行囊,一副说走就走的架势。
他心中清楚,面对如此拖延敷衍的态度,唯有以强硬行动,才能打破僵局。
暹罗官员见状,一脸无奈,深知事态已超出自己的掌控,只好立即向上汇报。
就在李思聪即将踏出住处大门之时,那名官员又匆匆折返回来。
“尊敬的大明使者,我给您带来了好消息。”
官员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:“国王决定在百忙之中,抽出宝贵时间来接见您。”
李思聪冷冷地应了一声,心中暗自冷笑:这些人果然就是这般欺软怕硬,若不与他们动真格的,他们便一味地“耍无赖”。
他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,心中却对这些人的行径充满了鄙夷。
随后,李思聪跟着那名官员一同前往暹罗的皇宫。
一路上,只见无数暹罗士兵手持兵刃,整齐地排列在道路两旁。
从住处到皇宫,绵延不绝,一眼望去,密密麻麻,粗略估算,足足有数万之众。
李思聪心中了然,这显然是暹罗在故意示威,妄图借此显示自己兵力强盛,让大明不敢小觑。
然而,再仔细看去,这些士兵大多袒胸露乳,身上仅仅半遮着几片布。
别说像样的军服,就连最基本的盔甲都不见踪影,活脱脱就像原始部落里的战士。
这般模样,虽看似杀气腾腾,实则外强中干,根本不堪一击。
李思聪对此自是毫无惧意,神色自若,视这数万大军如无物,昂首挺胸,大步走进了暹罗的皇宫大殿。
此时,暹罗的文武百官早已齐聚一堂。
暹罗国王拉玛铁菩提二世高高地坐在前方的王椅上,身上佩戴着数不清的宝石,在灯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,乍一看,富贵威严尽显。
但在李思聪这个深受儒家思想熏陶的读书人眼中,这般满身珠宝的装扮,实在是不伦不类,颇有几分沐猴而冠的滑稽感。
李思聪在距离拉玛铁菩提二世不远处稳稳站定,双手抱拳,不卑不亢道:“大明使节李思聪,奉大明皇帝之命,前来会见暹罗国王。”
“大胆!”他的话音刚落,旁边一名暹罗大臣便跳了出来,手指着李思聪,怒目而视。
“见了我阿瑜陀耶的国王,你为何不跪拜?难道明国之人,都如此不懂礼数吗?”
李思聪神色平静,目不斜视,连眼角都未扫他一下,淡淡地开口道:“依礼,上国之民,不拜下国之君。”
他微微一顿,语气加重:“更何况我乃大明使节,奉大明皇帝之令而来,一言一行皆代表着大明皇帝的威严。”
“你们暹罗的国王,按道理来说,应该向我行礼才对!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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