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阳跟着大师兄走进抱石轩的后院,视线顿时开阔起来,院子是标准的四合院,往后还有一层小门,那是玉石雕刻的工作间,从里面传来机器的声音。
“师傅,苏阳来了!”
大师兄冲正堂的房间喊了一声,一个身形瘦削的老人打开房门,笑吟吟的走了出来。
“呦呵,巴郎子大驾光临了嘛,还以为看不起我老头子了,这都过完年多少天了,才想起到我这来,哼!”
傲娇的小老头还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,看得出来就是嘴硬心软的主。
“过年回了趟老家耽误了不少时间,我这不来给你拜年了嘛。”
马学五扫了眼苏阳,“老子可没看出你是来拜年的,你看,连包茶叶也没拎嘛!”
“马老,我这礼可大着呢。”苏阳笑着拎了拎手里的化肥袋子,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。
“木生,看茶。”
“好嘞师傅。”
苏阳跟着马学五走进正堂大厅,木生立马从厨房拎来一壶热水,回到屋里。
几个人进了屋,两侧工作的徒弟们看到这一幕,也是一脸蒙圈。
“这特么是谁家的巴郎子?能让师傅这么高兴?”
“看年龄跟咱也差不多啊,也没见师傅让咱们进过正堂。”
“刚才我听到了,前台的木生师弟就因为怼了他几句,大师兄直接给罚工资了,我还听说这小子是新年会上,跟师傅一起入选大会堂藏品的人,就是那个薄胎玉碗和金丝荷花台的主人!”
“什么?他...这么年轻,入选大会堂?”
大家伙在背后一阵唏嘘,怪不得师傅对他这么看重,要是再过几十年,那成就肯定远在马学五之上。
现在觉得木生师弟这钱罚的不亏,这点眼力劲都没有,还做什么玉雕。
苏阳坐在堂内茶桌宾位,大师兄在一旁端茶倒水,随后走了出去。
“巴郎子,你给我带了什么大礼啊,还用这种袋子带过来。”马学五手中盘桓着玉壶,好奇的问道。
苏阳得意一笑,弯腰从袋子里取出几块买来的料子,品相极佳的流水料。
“马师傅,这是我从河谷收来的,你看看适合打什么物件?”
马学五正了正眼镜,看了一眼,这些料子确实不错,无暇无绵,这些年已经很少见这么好的料子了。
“刚好有个主顾想做一副锦鲤求子图,这块白玉确是合适的很。”
好料子是玉雕的基础,不过市场上的好料子可遇不可求,马学五看到好料子也会心动。
“巴郎子,这些是要卖给我的嘛?”
苏阳摇摇头,随即又取出一块石皮料,放在了桌子上。
“马老,我来是想请您帮个忙,请您给这块料子寻个买家。”
马学五看到这料子,立即皱起了眉头,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,便立刻拿在手上。
“哎呦,巴郎子,这是...红玉料?”
苏阳点点头:“没错,确实是红玉料,咱们和田也只有您雕过红玉,所以就来找您看看。”
马学五捧起石头左右照看,上一次见到这种料子还是十几年前,而且一辈子就那么一次,没想到今天又能见到。
马学五放下石料,郑重的看了眼苏阳,“巴郎子,你这块料子可真是好东西,一般人可无法消受哦!”
话音一转,说道:“我这里寻卖家倒是不难,不过,老子跟石头打了一辈子交道,看到好料子手心就痒痒嘛,到时候能不能我们一起雕刻这块料子?”
苏阳点头一笑:“当然可以的嘛!”
马学五一听,立刻激动的放下手中玉壶,得意的拍了拍苏阳的胳膊。
“红玉配锦鲤,我这现成的买主倒是有一位,我这位主顾从半年前就开始预定锦鲤图,想送给即将出生的孙子,不过一直没有寻到好的料子,这块红玉刚好合适!”
红玉锦鲤,的确是上配天成,浑然一体。
“那就有劳马老帮忙询问一下了。”苏阳帮着倒了杯茶,“那我就把这料子留在这了。”
“放心吧,老子在江湖上还是讲信用的,这点你不用担心。”
苏阳自然是相信的,堂堂玉雕大师的名声可比这一块红玉料珍贵多了。
“木生,过来一趟!”
马学五当即唤来门外的徒弟,给锦鲤图的买主打了个电话,对方一听有红玉料,立刻满口答应,价格也是基本谈拢,三十万的价格,算是人情价了。
马学五端起手里的玉壶抿了一口,颇为欣赏的带着苏阳前往玉石工作间走了一趟。
“巴郎子,我带你去参观参观老子的抱石轩。”
抱石轩成立四十余年,在全国都是首屈一指的玉石厂牌,在和田也是有一无二。
诺大的车间有一百多位工匠弟子,甚至比莱芜的红旗玉器厂规模还要大,叮叮哐哐的声音不绝于耳。
一老一少的身影走进车里,很快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,平日里马学五不苟言笑,对弟子们也是格外严格,平时大家都是如见虎狼一般。
而现在马学五却带着一位年纪轻轻的巴郎子,左右照看,脸带笑容,不厌其烦的一番介绍。
“你们看,那位就是跟师傅并列入选人民大会堂的年轻人!”
“啊这..就他?除了有一副白脸皮,一点也看不出来哪里比咱们强啊,这就是真人不露相嘛?”
“咳,赶紧干活吧,这是师傅中意的人,不是咱们能比的。”
“我就不信能比咱们抱石轩的人厉害,有机会我都想跟他比比。”
“拉倒吧你,咱们师傅都不一定比过,这特么就是天才!”
苏阳看着紧张忙碌而有序的车间,也是开了眼界,这里的玉雕制品普遍难度系数较高,每一件成品最后都由马学五亲自检验,合格之后才能交付买主。
毕竟来这里定做的人,都是冲着马学五的名气而来,出品质量还是有保障的。
成品展示柜上,展示着一些最近雕刻的成品,器型精美,造型独特,每一件都是玉雕极品。
马学五随手拿起一件碧玉蟾蜍,问道:“巴郎子,这个你觉得怎么样呢?”
苏阳拿起看了看,这只碧玉用叶尔羌的二级碧玉雕刻,蟾蜍整体晶莹剔透,看着敦实厚重。
不过拿在手上却十分轻巧,仔细看来,这只碧玉蟾蜍的身体从嘴巴被掏空肚皮,而且沿着后背纹路嵌了一条金线,在光照下显得流光溢彩,如水纹在背,活灵活现。
“不错嘛,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蟾蜍是用中空掏膛和嵌丝工艺雕刻。”苏阳满意的放下了手中蟾蜍。
马学五得意的笑了笑,“不瞒你说,自从上次见识到你的薄胎打磨工艺和嵌丝工艺之后,回来经过一番研究,用这个碧玉蟾蜍尝试了一下,不过薄度和嵌丝融合度还差的多嘛!”
“在这一点上,老子还要多跟你学习学习,上次的扬子活链,我不过是占了时间的优势,那件作品早在两年前就动手雕刻了,刚好赶在了新年会的评选活动,这才有机会入选大会堂。”
“而你就不一样了嘛,我听说你是用一个月的时间,将薄胎玉碗和金丝荷花台打磨成功,这才是真正的独一无二,老夫一辈子心高气傲,在玉雕行业内就没服过谁,你算是例外。”
苏阳听着有些惭愧,马学五可是一代国师,平时这些弟子能拜到他的门下,身上都带着光环,将来也是前途无量,如果能得到这种赞扬,那绝对算得上是人生高光了。
马老顿了顿,似乎还有话要说,他看了看这满院的工匠弟子,说道:“老夫一辈子没有子嗣,追求了一辈子的手艺,现在也是到了该享受的时候了,老子自认为这些年在行当里混出了一些名堂,收门下弟子108人,很多人都是各工艺的佼佼者。抱石轩也承蒙大家厚爱,业内都给三分薄面。”
“不过呢,你虽技艺高超,深不探底,不过在这行当里,技艺只是一方面。如果你愿意,我愿收你做我最后一个关门弟子,以后我们互相学习,巴郎子你看怎么样啊,....”
此话一出,工作间的那些弟子们竖起了耳朵,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。
他们能拜入马大师门下,都是经过精挑细选,层层考核进入的,就连门店的看门弟子放在其他地方,都是新一代的佼佼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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